“十五”我国科技经费投入目标研究回顾与反思

杨起全  宋卫国  刘树梅

（中国科技促进发展研究中心   科技部发展计划司：北京）

国家统计局公布了最新修订的GDP数据。一石激起千层浪，几乎所有与GDP有关的科技与经济社会发展指标都受到了影响，成为人们关注的热点。尤其是2004年我国R＆D经费与GDP的比例一下子从1.44％调整为1.23％，使得先前对2005年达到1.5％的规划目标的乐观预期成为可望而不可及。如何看待这一新的统计结果？如何评价“十五”科技发展目标的实现程度？我们根据当年的研究资料和“十五”期间我国科技事业发展的实际情况对此进行了分析，以求对于我国科技发展规划目标有更为深刻的理解。

一、科技投入目标的含义

科技投入是国家科技事业发展的重要标志。科技投入主要包括科技人力投入和科技经费投入两个方面。人们常常把科技经费投入称为科技投入，其实是一种片面理解。科技经费投入目标是实现其他科技发展目标的必要条件，也是考核政府科技工作的一类重要指标。“十五”国家科技经费投入目标体系主要由五部分组成：一是经费投入总量目标（R&D经费总量指标），反映科技事业的发展规模；二是增长速度目标（R&D经费增长率指标），反映科技事业的发展速度；三是经费结构目标（如经费来源结构指标），反映科技发展的动力机制和制度性特征；四是经费投入强度目标（如R&D经费与GDP的比例指标），反映科技与国民经济的关系；五是人均投入强度目标（如人均R&D经费指标），反映科技活动的资源匹配关系。我们认为，通过这样一套指标才能比较完整地说明科技投入与科技活动之间的相互关系，从而能够清楚地显示科技发展的目标。科技经费投入目标的实现不仅标志着科技事业本身的进步和发展，同时也体现了科技与经济的关系与结构的调整达到了预期。“十五”科技发展规划总体战略研究正是基于对上述五个指标的分析提出了“十五科技经费投入目标值。

二、“十五”科技经费投入目标论证回顾

世界各国一直都把R&D经费与GDP的比例这一指标作为科技发展的标志。我国多次科技发展规划以及许多发达国家（如OECD和欧盟成员国）都将其作为重要的科技发展目标。我国“九五”科技发展规划（没有正式发布）提出了三个有关2000年科技经费投入目标：第一个即R&D经费占GDP比例达到1.5%，而2000年实际只达到1％（按新修正的GDP数据为0.87％）；第二是国家财政科技拨款占国家财政总支出的比例达到5%，而2000年实际只达到3.6％；第三是国家财政科技经费中中央和地方各占50％，而2000年地方财政科技经费所占比例实际只达到39.3％。在 “九五”科技经费投入规划目标不可能实现的情况下，“十五”科技规划提出什么样的科技投入目标以及是否仍然采用R&D经费占GDP比例达到1.5%作为“十五”科技经费投入目标成为当时必须研究的问题。

当时通过国际比较发现，上个世纪末在发展中国家中没有一个国家能够达到R&D经费与GDP的比值在1％以上，发达国家以及新兴工业化国家和地区的这一指标则绝大多数在2％以上。显然，国家的经济发展、科技优势和国际竞争力与科技投入息息相关。一个国家科技投入的大幅度增加与其经济发展对科技的需求、经济发展阶段特征和国家采取的发展战略密切相关。从科教兴国和可持续发展的国家战略角度考虑，依靠当时仅仅1000亿元左右的R&D经费投入难以持续支撑我国约10万亿元的国内生产总值，难以维持每年高达7%－8%的经济增长率，更难以完成整个经济结构的改造升级。因此“十五”规划研究得出这样的认识，出于经济持续稳定发展和产业结构升级调整的需要，全社会必须大幅度增加R&D投入。为此，分析了“十五”期间R&D经费供给的不同来源以及企业、政府和其他R&D经费增加的必要条件，结合科技人力投入目标和人均R&D经费目标（提出了人均20万元），逐一分析计算了实现国家R&D投入目标对R&D经费增长的要求与可能性。企业R&D经费供给和增长的分析考虑了两种计算方案：1、按全部企业一起测算；2、按高新技术企业和传统企业分开测算。政府R&D经费供给和增长的论证则分析了财政收入与支出的增长、财政科技投入（科技三项费用、科学事业费、科研基建费以及其他科研事业费）用于R&D的比例等。所有测算均按高（理想）、中（历史较好）、低（历史平均）三种情况进行，其区别主要是计算参数的选取与约束条件的不同。最终测算结果见表1。

根据发改委组织的国家“十五”经济社会发展计划的研究，“十五”期间我国经济发展的核心是在保证一定发展速度的基础上进行产业结构调整、实现经济增长方式的根本性转变，因此确定了比较适中的GDP增长目标。表1中“十五”我国GDP年均增长速度三个值（上、中、下为8%、7%、6%）取自发改委组织研究的论证报告。如表1所示，如果我国“十五”期间GDP年均增长速度达到中间值7％，2005年全社会R&D投入额达到1849亿元（1999年价格），则R&D投入占GDP比例将达到1.504％（理想值）。从多种可能性和一些不确定性因素考虑，如果科技投入增长速度基本维持“九五”前4年的平均水平，则“十五”末期我国R&D投入占GDP的比例可以达到1.2%－1.5%。经费来源的论证显示，“十五”期间提高我国科技投入强度必须主要依靠高新技术企业。虽然9个测算方案中只有2个方案结果在1.5%以上，但考虑到“九五”规划已经提出了1.5%的目标，而且我国高技术产业化进程较快，科技投入会有一个较长的增长期，因此最终建议“十五”科技发展规划科技经费投入目标为：2005年我国R&D投入占GDP的比例达到1.5%以上。此外，还对R&D经费总量及其增长率、经费来源结构、人均经费投入强度等提出了相应目标值以及保证条件。

表1           2005年我国R&D投入额预测及其占GDP比例测算    （亿元，1999年价格）

来源：《“十五”科技规划总体研究报告》，科学技术部发展计划司编，20001年5月

现在回头看，在当时亚洲金融风暴刚刚过去两年、我国经济发展正在经历降速调整、当年（1999年）R&D经费与GDP的比值仅仅为0.83%（GDP调整后为0.76％）的情况下，提出2005年达到1.5%的目标，主要基于两点判断：（1）1999-2005年期间科技投入增长率应当高于“九五”前四年（17.57％）；（2）“十五”期间为了实现经济结构调整和经济增长方式转变，国内生产总值将保持适度增长（7％）。

三、“十五”科技经费实际投入分析

我国从“九五”开始，R&D经费开始明显增长，其增长率高于GDP的增长率（见图1）。1999年和2000年R&D经费增长率分别达到了26.0％和30.7％。除了“九五”期间国家落实科教兴国战略而增加科技投入外，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全国进行R&D资源清查对统计口径进行了调整。如果不考虑统计口径的扩大而按原统计范围计算，则1999年和2000年R&D经费增长率分别为20.3％和16.9％。

进入21世纪后，我国R&D经费继续保持高速增长。尽管“十五”期间R&D经费增长幅度波动较大，但“十五” 前四年（2001－2004）的R&D经费年均增长率仍然达到了18.97％，高于“九五”前四年（1996－1999）的R&D经费年均增长率（17.57％），基本实现了“十五”预期的R&D经费增长率目标，说明我国科技事业保持了较高的发展速度。2004年我国R&D经费总量达到1966.61亿元，按1999年不变价计算为1777.67 亿元，为历史最高。R＆D经费与GDP的比值从2000年的0.87％（GDP调整前为1.0％）上升到2004年的1.23％（GDP调整前为1.44％）。随着科技投入持续增加，我国R&D经费总量在全世界的排序也在发生改变，按汇率计算的我国R&D经费总量继2001年超过意大利之后，2002年又超过了加拿大，现位居世界第6位。

表2        我国R&D总经费（GERD）及其与GDP的比值（1996-2004年）     单位：亿元 %

注：1999年、2000年R&D总经费统计口径作了调整，与1999年以前不同。

表3                   “十五”期间我国R&D经费来源与投入强度           （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