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装备制造产业自主创新模式选择与支撑政策研究*

王伟光     吉国秀

（辽宁大学：辽宁   沈阳师范大学：沈阳）

一、沈阳装备制造产业技术创新现状

（一）产业发展现状

沈阳是以重大成套装备为特色的我国大型装备制造基地，对中国工业现代化进程做出了重要的历史性贡献。沈阳是中国的重工业基地，素有“共和国装备部”之称，装备制造业规模宏大，基础雄厚，配套能力较强。建国以来，伴随着无数填补国内空白的“沈阳制造”的出现，沈阳已经形成了完备的装备制造业体系。 目前，沈阳装备制造业已形成了市属企业、中省直企业、外资企业、民营企业和配套企业等五大支撑力量共同发展的产业布局与分工协作体系。它具体包括以机床、沈鼓、沈重、沈矿等为代表的市属企业；以沈飞、黎明航发、机车车辆等为代表的中省直企业；以远大、三一重装、大明电工、昊诚电器、汇成电缆、北恒铜业等为代表的民营企业；以华晨宝马、上海通用北盛沈阳公司、沈阳维尔特重型隧道工程机械成套设备公司等为代表的外商投资企业；以铁西汽车零部件、铸锻、模具、仪器仪表工业园等为代表的配套产业集群。作为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撑性产业，装备制造业带动了沈阳市国民经济的快速发展。据统计，2005年沈阳装备制造业规模以上的企业户数达1293户，是2000年的2.6倍；实现工业总产值997.8亿元，是2000年的3.4倍；实现工业增加值273.2亿元，是2000年的3.7倍；装备制造业实现工业增加值占全市 GDP的比重达到13.1%，比2000年提高6.5个百分点。

近些年来沈阳市装备制造企业发展很快，但是，与其他发达地区相比，沈阳市装备制造业还面临一些问题，例如，许多企业还处于国际装备制造业价值链的低端，没有形成一批具有高附加值、高竞争力的国际大型企业；装备制造业的整体工艺装备水平较低，自主创新能力较弱，难以为产品升级和高利润攫取提供技术保障。此外，计划体制时期形成的条块分割，使不同部门间企业合作难度较大，企业之间的协作水平低，导致产业成套配套能力较差。例如，目前，沈阳市尚没有一个年产值超过100亿元的企业集团，没有一个工程成套公司，装备企业的集成优势和整体优势没有充分发挥出来。这些问题是制约着沈阳装备制造企业跨越式发展的重要矛盾。

（二）技术创新现状

尽管沈阳装备制造业发展迅速，市场表现良好，但是长期制约包括沈阳在内的东北老工业基地改造与振兴的体制性、机制性矛盾尚未从根本上消除。就装备制造业的技术创新体系而言，主要存在以下问题。

装备制造技术基础薄弱。设计技术、可靠性技术、制造工艺流程、基础材料、基础机械零部件和电子元器件、标准体系等发展滞后，中国的机床工业水平与世界发达国家机床工业的技术差距为10年左右。

企业创新投入不足。与发达地区相比，沈阳的企业尚未真正成为创新主体。目前，深圳有科技型企业3万多家，而沈阳市仅为3900家，为深圳的13%；深圳90%以上的研发机构、研发人员、研发投资、职务发明专利来自企业，而沈阳市仅有36%的研发机构设在企业，19.7的研发人员集中在企业，40%的研发投入来源于企业，47.6%的职务发明专利出自企业[1]。大多数企业，包括一部分高新技术企业的R&D强度低于1%，这种低水平的R&D投入难以为企业持续发展提供可靠的技术基础。

创新型人才短缺。人才短缺也是沈阳装备制造业技术创新体系的一个薄弱环节。沈阳装备制造业企业现有职工35万人，其中技术工人只占23%，技术岗位上初级技工占60%，中级技工占35%，高级技工占5%，技工储备严重不足。沈阳市政协委员、市科协副主席王运升指出，未来5年，沈阳市工业高级技能人才缺口将达40万人次。装备制造业在很大程度上是以传统的成熟技术为基础的，它的技术进步主要取决于“干中学”和“用中学”，大多数创新属于渐进性的技术改造。没有大量的高素质的人才储备，这种创新的学习效应就无法得到充分释放，也就无法转换为企业、产业的核心竞争力。

区域、部门协调难度大。装备制造业涉及的国民经济部门、区域比较多，如果没有一个充分协作的、畅通的合作机制，就难以将分散的科技资源有效地整合起来，一方面会造成科技资源要素的低效率配置，另一方面不利于形成区域整体竞争力。此外，面向市场的产学研合作体制尚不完善。许多企业与科研机构和高等院校的技术合作，基本上是项目导向的低层次、临时性科研委托—被委托关系，难以形成持续的技术积累。

二、沈阳装备制造业的自主创新模式选择

（一）正确理解自主创新和自主创新模式选择

包括沈阳在内的东北老工业基地正处于现代化发展的关键时期，经济结构转换、产业优化升级离不开自主创新能力的积累与增强。更为重要的是，经济结构转换、产业结构优化升级，以及经济整体竞争力的提升，也为包括自主创新在内的技术进步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机会。从本质上看，作为一种创新模式，自主创新强调的是一种以我为主，为我所用，我尽其用的创新，其本质是技术创新的组织或动员能力。根据发动者和主要行动者不同，创新可以分为国家层面、区域（地方）层面、产业层面和企业层面的自主创新。依据不同的分工，不同层次的创新主体（政府、企业、科研机构、高等学校和其他力量）可以相互协调，围绕某种目标配置科技资源（科技人力、物力和财力），实现科技资源配置的社会最优化。

根据自主创新体系的一般理解，企业自主创新模式多种多样。由于不同企业的资源禀赋、企业家以及相关制度安排存在差异，企业自主创新介入一些新兴技术领域的方式和手段也不尽相同。实践证明，没有最好的介入模式，只有适合公司自身特点的方式。就技术来源和技术开发组织而言，参照国内外企业相关经验，一些大企业技术创新战略（包括进入新兴技术领域或者传统技术领域）通常有三种基本方式：独立型（绝大多数技术开发任务由企业执行，相当于自己“DO”）、外购型（绝大多数技术来自于其他技术供给者，包括其他企业、高校、科研机构等，也就是所谓的“BUY”）和合作型（是DO与BUY的混合，一部分自己做，一部分外购）。总体上看，合作型所占比重越来越高，其原因是在新产品、新工艺开发或者推广早期，技术风险大，前期技术投资成本较高，而且未来市场不确定。在具体实践中，建立股份制R&D公司、利用创业投资、支持创新型中小企业、与科研院校订立采购合同、委托其他部门培养技术人才等，属于广义的合作型技术创新战略。

（二）沈阳装备制造业自主创新模式

产学研合作模式。产学研合作是构建新型企业创新体系的重要步骤，主要是指发挥企业、研究机构的各自技术优势，围绕企业发展战略和市场需求，开展集成创新、合作创新。充分发挥沈阳高等院校集中、科技力量雄厚的优势，大力促进“产学研”联合，鼓励建立多种形式的技术联盟，支持重点企业建设技术开发中心。例如，沈阳机床集团公司通过实施“PRD计划”，在上海、北京及德国设立分部，与同济大学和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合作，将柏林工业大学等作为人才培训基地，为公司5年之后的技术和人才做储备。同时，沈阳机床集团还与其他本地研究机构成立新技术，如与中科院沈阳计算技术研究所成立了沈阳高精数控技术有限公司，专门研究生产数控系统和数控技术产品。目前，沈阳机床集团生产的数控产品中，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占60%，中档以上的占40%，高档的占10%，为我国高档机床国产化、规模化生产，以及为我国具有自主知识产权、自主品牌的数控机床产业发展，带动装备制造产业的整体技术升级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十一五”期间，自主创新能力不强和体制创新滞后将制约集团发展。

自我投资模式。沈阳远大集团是一个拥有13年发展历史的，产品涉及建筑幕墙和节能门窗、电梯制造、环保工程三大领域的大型民营集团型企业。自从1999年以来，连续7年幕墙产销量位居全国行业榜首，现在幕墙年设计生产能力达600万平方米，连续3年位居世界第一。作为一个民营企业，沈阳远大集团之所以能够获得长足进展，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技术创新战略。远大集团每年科技投入费用占销售收入的比例达到2.5%，这一比例远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即使是一些高新技术企业也望尘莫及。持续、充足的科技投入，一支高素质的科技创新人才队伍，遍及全球的科技信息采集网络，与灵活的经营机制一起构成了沈阳远大集团竞争优势的根本。

基于资产重组的产品集成型。面对装备制造业快速发展的历史机遇，以及装备制造业竞争力提升的客观需要，在当地地府的大力支持下，2006年5月，沈阳机电装备工业集团与沈阳农机工业总公司合署办公，围绕农机产品的成套工程，组建沈阳机电、农机集团公司，成为实体生产经营公司。新组建的沈阳机电、农机集团公司的目标是，利用两年的时间打造50亿的集团公司，用5-7年的时间，打造成为年产值百亿元的企业[2]。这种战略重组行为，既能充分发挥两家大企业的原有资源、人才和技术优势，实现优势互补，又能显著扩大产品谱系，提高产品竞争力。与此同时，相近的生产工艺、良好的技术基础，更有助于创造、生产出更多有竞争力的新产品，从而获得研究开发、技术创新的规模优势。实践证明，企业规模与技术创新存在很强的正相关性。在这个意义上，如何依据产业的内在特点、技术属性，以资产和技术为纽带，形成一批规模较大的装备制造企业，是沈阳市装备制造业整体水平跃升的重要保证。

建立海外生产与技术基地。近几年，沈阳市装备制造业技术升级的一个重要特点，以资产重组为突破，整合资源，集成技术，促进产品和产品制造工艺升级。除了上述两种主要的资产重组方式之外，建立海外基地，以我为主，构建开放式的技术体系。2004年10月29日，沈阳机床集团全资收购德国希斯公司，标志着沈阳机床直接在欧洲建立了生产和采购基地，同时也促进了相互间高端技术的互补和创新，扩大企业的规模和技术优势，赢得竞争优势[3]。

现代技术应用型。最大限度地开发、利用能够提高效率的技术，是沈阳装备制造技术升级另一种重要模式。通过应用现代信息技术，昊诚将信息化应用、管理与产品开发、设计有机集合，显著提升了技术创新水平，例如通过新方法的引入、开发与利用，使产品设计周期缩短28%，设计生产能力提高40%。在技术能力与水平提高的基础上，技术与组织的融合也显著提高了企业生产作业组织效率与市场运营效果，如采用新设计和新流程之后，企业库存下降30-50%，使企业的库存投资减少了1.4-1.5倍，库存周转率提高了50%，从而使制造成本降低了12%^[4]。

三、沈阳装备制造业自主创新体系的政策支持

（一）从战略上重视技术创新

目前，科技进步和创新已成为经济社会发展的首要推动力量，自主创新能力正在成为调整经济结构、转变增长方式、提高产业国家竞争力的中心环节。在这种宏观背景下，产业竞争优势，特别是装备制造等战略性产业的竞争优势，将主要来自于技术积累与知识创造的技术创新能力。因此，沈阳装备制造产业发展需要转变战略思路，其一，促使产业成长的动力由简单、初级生产要素堆积型增长模式向生产要素升级、制度（包括机制和体制）和技术两重创新的集约式增长路径过渡。其二，将自主创新能力培育与强化，作为装备制造业竞争力提升的关键环节，正确处理外资进入、技术引进与自主创新的关系，“不应该片面强调引进外资多少，合资企业多少，热衷于搞招商引资，热衷于嫁接，恰恰不关心是否得到了核心技术，是否在合作过程中培养了自己的创新能力”。其三，彻底改变各级领导部门普遍存在“说起来重要，做起来次要，干起来不重要”的现象，切实贯彻“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战略思想。在技术选择上，实现从被动引进、模仿的单项技术应用型向主动消化、学习创造的集成技术创新型转变，为沈阳、辽宁产业优化升级提供完善的、适宜的技术结构和支撑。

（二）围绕重点领域，组织实施重大项目

推进沈阳装备制造业跨越式发展，建设现代装备制造基地，围绕重点领域，有所为有所不为，组织实施一批带动性强、示范效应大的引导性科技项目，瞄准世界先进水平，突破一批关键核心技术，促进企业产品升级，提高装备制造企业竞争力。“十一五”及未来一段时间，沈阳装备制造业将面临新的战略性的需求。面对资源短缺及生态环境恶化的严峻局面，必须依靠科技进步，大力发展资源节约型和环境友好型制造业。结合现有产业与技术基础，沈阳装备制造产业可以围绕高档数控机床及数控系统、机器人及自动化生产线、重型燃气轮机设计制造技术等开展重点研发、攻关，促进沈阳装备制造产业加速由简单加工、装配基地向有竞争力的制造基地和创新基地转变，掌握市场竞争的主动权。

（三）建立“大沈阳”区域—产业创新体系合作机制

区域经济高度协作、合作与融合，已经成为许多地区经济发展和科技进步的不可或缺的关键要素。其一，建立完善沈阳装备制造业产业技术体系。一个有竞争力的地区需要一批有竞争力的产业，有竞争力的产业离不开运作良好的区域产业创新体系。在区域产业创新体系建设中，按照政府、科研机构、高等院校、企业等创新主体的功能分工，合理配置科技资源，形成高效的产业技术体系，是提高产业竞争力的关键。其二，发挥中部城市群优势，建立大沈阳区域创新体系合作机制。依托沈阳周边发达的现代交通运输网，抚顺、辽阳、鞍山等地的地理区位优势和产业优势，正在转化为“大沈阳”经济区的经济优势。作为这些优势的重要源泉和保障，合作的、统一的区域创新体系必须一个打破城市行政区划的、资源集成的区域创新系统。例如建立跨城市的研发中心，产业共性技术研发中心，区域科技成果转化和产业化平台等，同时进一步完善配套政策体系和市场环境，引导企业提高运用、管理和保护知识产权的能力，建立区域知识产权创造、保护与管理的共同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