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科技体制创新发挥人才优势是振兴东北的关键

刘树梅 (科技部发展计划司)

    自党中央和国务院做出“振兴东北”的战略决策以来，采取何种手段和有效方式振兴东北一直是决策层和学术界研讨的热点问题。振兴东北离不开科技的支撑。从科技布局和管理的角度来分析，笔者认为，其中重要的是如何依靠科技体制创新，发挥东北的科技人才优势，才是振兴东北的根本出路。

    一、东北地区在科技资源方面具有一定优势

    在建国初期，根据当时经济战略布局，东北三省是我国的基础工业基地。相应地，国家也在此建立起许多与之配套的科研机构和大专院校，使得东三省的人才积蓄十分丰富，经济实力也较雄厚。但是，今天一提起振兴东北，许多人都将其与西部大开发相提并论。其实东北地区和我国西部地区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是截然不同的。西部地区属于“弱势地区”，十二个省市区的地区生产总值之和还不到全国国内生产总值的五分之一，而东北三省虽不能算“强”，但一直处于中等偏上的水平。在改革开放时的 1978 年，东北三省的地区生产总值之和占全国 GDP 的比重为 13.4% ， 2002 年为 11.1% ， 20 多年也只下降了 2 个百分点左右。
    从综合科技水平看， 2003 全国科技进步统计监测结果显示，辽、吉、黑的综合科技进步水平分别排在全国第 6 位、第 12 位和第 13 位，辽宁显然处于全国的上游水平，吉林和黑龙江也处于全国的中上游水平。东北地区整体的科技进步水平并不低于包括北京和天津在内的华北地区。
    从科技资源的投入水平看，东北三省在全国还具有一定的优势。在改革开放 20 年后的今天，除京、津、沪之外，东北三省平均受教育年限仍然为全国最高水平，辽宁万人 R&D 科学家和工程师数排在京、沪、津之后的第 4 位，黑龙江排在陕、粤、苏、鄂之后的第 9 位，吉林排在浙、鲁之后的第 12 位，此外，辽、吉、黑的万人专业技术人员数分别排在全国第 6 位、第 5 位和第 8 位，比广东、江苏、浙江、福建、山东等沿海发达地区高得多。

    东北的科技资金投入也不算少。从 R&D 经费支出总量上看，辽宁排在北京、广东、江苏、上海之后，为全国第 5 位，吉林和黑龙江投入总量虽少，但吉林省 R&D 经费支出与 GDP 比例达到 1.18% ，排在全国第 8 位，只是黑龙江偏低一些。
    从获得国家主要科技计划项目的经费看， 2001 ～ 2003 年辽宁获得的经费排在全国第 7 位，吉林和黑龙江虽然少一些，但也和其他中部地区大体相当。

    二、东北三省的科技对本地经济增长的贡献不够理想

    从人口素质、科技人才、资金投入看，东北三省的科技基础较好，综合科技进步水平在全国的位次理应更为靠前一些，但是涉及到与科技相关联的经济指标却不容乐观。沿海发达地区的高新技术产业化是通过科技活动优化产业结构、改造传统产业拉动经济增长的。但从东北三省看，高技术产业增长占经济增长的份额、新产品销售收入占企业销售收入的比重等指标均不够理想。

    分析原因，主要是企业技术创新表现不佳，表现为 ” 三少 ” ：
    一是企业自身科技资金投入少。沿海发达地区企业已成为科技资金投入的主力。但东北三省除辽宁的企业 R&D 经费支出占产品销售收入比重达到 1.03% 外，吉林和黑龙江只有 0.52% 和 0.64% ，还不如安徽、江西、河南、湖南等中部地区。
    二是从外部吸纳的技术成果少。除辽宁外，吉林和黑龙江在技术市场上吸纳的技术成果金额和万人吸纳技术成果金额明显不如一些沿海地区。

    三是引进技术经费支出少、消化吸收经费支出更少。改革开放以来，各地区都将技术引进作为迅速提升技术水平的重要手段。在这方面，东北三省明显落后于沿海地区。 2002 年三省的技术引进经费支出总和只相当于上海、江苏的五分之三左右，比山东省还少 4 亿元。从技术引进经费与消化吸收经费比例看，东北三省和其他地区差不多，都在 5% （以技术引进经费为 1 ）左右，由此可见，东北三省的消化吸收经费更是少得可怜。

    三、科技体制创新是振兴东北的关键所在

    东北三省经济规模不小，但经济效益不好，就业不充分。专家学者将其归结为三个原因：一是结构性问题，即缺乏摆脱“大、全、重”这一现实状况的对策；二是体制问题，仍保持着计划经济的惯性；三是经济增长方式问题，不依赖资金投入就很难拉动经济快速增长。其实这也是东北三省企业的科技活动缺少活力的根本症结所在。在这样的企业中，技术开发机构已成为“弱势群体”，企业面临大批下岗职工的包袱，生存都困难，怎谈得上注入资金搞研究与开发呢？反过来，企业的研究与开发机构也难以为企业摆脱目前的困境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这是与东北三省企业体制有着密切关系的。企业体制不变，这种状况实难有根本性改变。
    说起振兴东北，人们必然想到如何使陷入困境的大中型工业企业起死回生。从沿海发达地区的发展历程看，计划经济时期的强势企业延续下来的仅是“凤毛麟角”，目前的强势企业多为改革开放以来通过体制创新从小到大成长起来的。这说明企业振兴的过程从来都是优胜劣汰的过程。陷入困境的企业，特别是陷入困境的大中型企业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企业积压问题太多，仅依靠注入资金盘活现有资产往往是不成功的，通过科技资金的注入扶助这些企业的研发机构也不一定会取得明显成效。不妨换一个思路，参考东部沿海发达地区的成功经验，采取多种形式，推动体制与机制创新，激发东北三省的活力。
    首先，坚持“以人为本”，努力留住人才并发挥现有科技人才的作用。 我们已看到东北三省具有一支较好的科技人员队伍，科技发展与科技创新的最基本的要素是人，应尽早建立有效的激励制度，给科技人员创造良好的科研环境和条件，决不能再出现 “孔雀东南飞”的现象，同时吸引东部或国外科技人才，带来新的思想和新的管理与科研模式。
    其二，加大对科技型中小企业、高新技术企业，特别是民营科技企业或民营科研机构的支持。 通过科技政策与资金的扶持，鼓励一些有志向、有能力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创办新型企业或研发机构。这样，一来可以充分利用较为丰富的科技人力资源，使科技人才摆脱 “半死不活”的处境，并提高科技人才的待遇；二来通过持续地扶助，建立起一些具有新体制和新机制的充满活力的企业和科研机构，使之逐步壮大为海尔、联想式的新型企业，为东北三省的经济社会发展带来活力，并逐步改善原来以“重”为主的产业结构。
    其三，加强企业与大学和研究机构的合作，推动产学研的结合 。既然东北三省有着较强的科技人力资源，说明具有实力强大的科研机构和高等学校，要大力发挥他们的作用，为振兴地方经济、社会的发展作出贡献。比如北京在“九五”期间提出了大北京的概念，利用在京的中央科研机构和高校的科技优势快速发展高技术产业和软件产业，并为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制定了一系列的优惠政策。
    其四，加强科技服务体系的建设，促进科技成果转化。 科技中介服务机构是科技创新体系中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可以为科技创新活动提供管理、信息、技术咨询、技术转让、知识产权保护、金融、法律等多方面的服务，为产学研联合中科技成果的供应方和需求方之间架起桥梁。从上述的分析可以看出，东北地区发挥科技优势的潜力还很大，宝贵的科技人才资源和科研成果需要通过专业化的科技中介盘活人才市场和技术市场。比如生产力促进中心、技术贸易机构、科技孵化器等机构为促进成果转化、专业人员的培训发挥了很好的作用。科技中介服务机构的发展不应注重数量，重要的是要发展专业化强、诚信高、多方位的服务机构，政府在加强和完善科技服务体系中要情况清、目标明，打破旧观念、提出新理念，为中介机构的发展创造良好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