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科技指标发展的新趋势

高昌林

一、知识经济呼唤新科技指标

　　在1995年9月召开的OECD“科学技术政策委员会”(CSTP)的部长级会议上，CSTP的现任主席发表了题为“知识经济对未来科技政策的意义”的报告。OECD是最早开展科技统计和指标工作的国际组织，在推进科技统计和指标的国际标准化、理论研究和实践方面积累的丰富的经验。这篇报告充分肯定了OECD的科技统计与科技指标工作，但同时指出，现在采用的大部分科技指标不足以描述知识生产、获取活动及其产出。如果用现有的科技指标来测度知识经济中的科技活动，对政策制定所能起的作用是十分有限的。他倡议：作为在该领域居于领先地位的国际组织，OECD应开发决策者更为关注的知识经济的新指标，以改进科技统计体系。他的倡议得到了与会者的赞同，OECD成员国的科技部长们一致认为：“成员国之间有必要开展合作，共同开发新的能够测度创新绩效的指标和其他与知识经济产出有关的指标”。会议同时指出，需要进一步研究OECD科技系统的趋势及面临的挑战，需要特别关注用于评价、监测和决策的有关数据。会后，OECD的科学技术与产业司(DSTI)将“知识经济的新指标”列入了其1997－1998年度的工作计划，并作为CSTP高度重视的优先领域。

二、集思广益，探索新的方向

　　据了解，早在“知识经济的新指标”项目启动之前，OECD秘书处就已经开始了新指标的有关工作。CSTP的工作组如“科学技术指标国家专家组”(NESTI)、“科学系统工作组”(GSS)、“技术与创新政策工作组”(TIP)等在部长级会议之前，也已进行了新科技指标的有关工作，如创新的测度、科技人力资源、知识的扩散等。自1993年以来，NESTI组织召开了一系列的由学术界、研究机构和国家行政部门负责科技统计与政策的专家参加的会议，讨论开发新科技指标的可行性等问题。
　　基于上述工作以及作为对科技部长会议的倡议作出反应，1996年6月在法国巴黎召开了新科技指标国际会议。会议的目的是通过以下三个方面的努力，推进新科技指标的实践：1、确定政策需求；2、确定现有的统计和信息源，开发新的可用于新指标的信息渠道的可行性；3、对现有的方法论、统计和分析工作进行广泛的总结。
　　这次会议由科技与工业司经济分析和统计处组织，由CSTP及其工作组NESTI、GSS和TIP在法国研究部的支持下共同主办。为确保会议达到预期的目的，1995年12月成立了“新科技指标”活动领导小组，设计会议内容和选择发言人。领导小组的成员由OECD秘书处，NESTI、GSS和TIP以及欧盟第12总司、欧盟的欧洲统计局的代表，以及选择的有关专家组成。
　　200多人出席了这次会议，包括研究人员、统计专家和政策制定人员。会议的报告和讨论的焦点集中在丰富和改善研究机构、统计机构、科技政策与产业政策制定部门、国际组织的现有工作。会议总结了方法论方面取得的各种进展，包括扩大信息来源渠道、修改数据库等。会上提出了最近不断增加的可得的信息来源，包括教育与培训、企业特征(R&D、劳动力)、地区数据、专利、科学出版物、新的调查(创新调查如CIS)、国际科技活动等。新的经济计量和数据分析方法使得扩大大型数据库的综合信息成为可能。新的创新理论在宏观和微观层次增强和完善了统计工作。在许多国家，已经使用了各式各样的新的指标，在上述领域的国际努力得到加强。但这些努力和取得的成就仍然十分分散、缺乏一致性，只是该领域整个工作的一部分。与会者认为有必要进行系统的、协调的国际努力，以克服这些不足。
　　会议指出了一些改进科技活动和产出的统计范围的方向。预算的不足(以及填报者的负担)限制了开展新的调查的可能性。在这样的背景下，建立新数据和指标的努力将集中在以现有的数据为基础扩展新的更多的信息。
　　建立新指标，特别是科技活动的投入产出指标，必须与分析工作的改进相一致。分析工作应该能够提供解释数据的工具，并能够发现解释的不足之处。统计工作的改进必须密切联系决策者的需求。
　　会议提出了可以对指标开发和统计范围进行重大改进的一些领域。其中包括：知识的循环、创新的价值、科技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科技系统的网络和成就、科技人力资源、企业层次或更高层次创新和创新能力的决定因素、创新的扩散、小型创新企业、政府对创新的支持、信息与通信技术(特点、扩散类型、经济和社会影响)、企业的组织、创新的费用、公众对科技的态度、科技在诸如卫生和环境等领域的社会经济影响等。

三、新科技指标研究的优先领域

　　根据1996年6月的国际会议上与会者的讨论，1996年9月即CSTP会议前1个月提出了“新科技指标”工作的9个项目，以供CSTP会议讨论。CSTP会议上又增加了一个项目，共计10个项目，简要介绍如下：
　　人力资源流动引起的知识循环：人力资源在国家创新系统内部及之间的流动是知识循环的主要因素。项目的目的是测度企业之间、企业与大学之间、国家之间的人力资源的流动。
　　无形知识的循环：知识可以通过各种渠道扩散，包括论文和专利知识。通过对合作专利和专利引用的分析，可以追踪企业之间、政府实验室之间、大学和企业之间以及不同国家之间的知识流。
　创新的经济价值：科技领域的主要指标反应投入的情况多于产出。用来测度产出的专利数的不足之处已众所周知(因为不同专利的重要性及其价值千差万别，以及许多发明并不申请专利等等)。通过其他数据和采用统计技巧对专利数进行补充，可以校正上述的偏差，然后得到更好的产出指标。
　　科学系统的活动与网络：论文是科学活动产出的最直接指标。它们不断被应用于科学研究类型的分析：如产出指数、科学家网络等。它们反应出科学的尚未熟知的一些方面，如非盈利机构和企业进行的基础研究，也可以反应科学前进的方向(新的领域、不同原理之间的融合)
　 服务业的科技活动：虽然科学技术在服务业的作用已为人们所熟知，但在现有的指标中确得不到充分体现。在概念和统计方面仍存在许多困难需要克服。为了简单起见，该项目仅集中于一项服务活动(可能是金融服务)。它将案例研究和专家知识与统计方法项结合，以便探索科技在该领域的作用及如何来测度这种作用。
　 小企业的创新：长久以来，人们已经认识到许多创新是由小企业、新企业创造的。竞争导致适者生存，然后它们中的一部分将扩大规模。这一过程是技术变革和扩散的核心。由于在调查中难以将全部小企业包括在内并长期对它们进行调查，有关这方面的统计知识非常少。需要设计专门的调查，并采用其他的信息，如风险资本协会和政府机构的数据。
　 创新与企业的吸收能力：企业的技术绩效各不相同，创新活力强的企业越具有竞争力，企业的利润和职工收入也越高。是什么因素使得有些企业比另一些企业更具有创新活力呢？创新调查可以部分地回答这一问题，将使用创新调查的数据从经济变量的角度描述创新的特点。
　 工业R&D的国际化：产业中科技活动的国际化是全球化的一个主要视角。跨国企业趋于在他国设立它们的R&D机构，以便利用当地的技术和知识资源。该项目的主要研究R&D活动国际化的程度、国际化对跨国企业以及当地技术进步的影响。
　 政府对工业R&D和创新的支持：在所有的OECD国家，政府都通过各种各样的直接和间接的财政制度对工业R&D和创新提供公共支持。前者有充分的文字记录(如预算表)，而后者却不然。包括收税减免、优惠贷款、担保、折旧补助等，由于各个国家的做法各不相同，使得计算和设计国际可比的指标十分困难。该项目的目的是理清记帐规则、设计指标，并可能评价各种政策措施给个人和社会带来的效益。
　 信息与通信技术：信息和通信技术广泛应用于商业和公共部门，各国政府已充分意识到信息和通信技术对生产率提高和经济增长的贡献。在服务业，创新与信息、通信技术的应用密不可分，特别是在新的金融服务产品的开发和零售部门的终端系统(POS)中更是如此。然而，对信息和通信技术的全球应用及其影响的测度仍处于初始阶段。该项目的目的是开发测度知识经济中信息和通信技术应用及其影响的相关指标，以便建立统计的方法论和分析框架，促进这一领域相关的常规统计工作。

四、国际通力协作，联合推进新科技指标活动的进程

　　1997年5月，OECD国家科技指标专家组发布了《“知识经济的新科技指标”活动进展报告》。根据该报告，CSTP确定的10个项目，在国际通力协作下，多数项目已经启动，并取得了积极的进展。从项目的进展情况看，OECD开展的新科技指标活动得到了大部分成员国的支持，项目实施过程中也充分体现的成员国及有关国际组织之间的通力协作。先期启动的项目共有7个：人力资源的流动(项目1)、基于专利的有关指标(项目2－3)、企业的创新能力(项目7)、产业R&D的国际化(项目8)、政府对创新的支持(项目9)和信息技术(项目10)。
　　人力资源流动项目有瑞典的NUTEK和瑞典统计局联合进行，并与OECD秘书处密切合作。项目执行期限为1997年4月－1999年6月，分两个阶段实施，分别为1997年4月－1998年6月、1998年7月－1999年6月。首先，由瑞典的NUTEK对技术工人的流动进行访问调查，第一阶段的调查主要集中在“知识密集的商业部门”，如金融服务业，以便探索有关方法论问题。其次，在OECD有条件的成员国进行调查，以便验证和修改瑞典调查中使用的方法。
　　 基于专利的指标项目与其他项目不同的是，它可以直接使用国际一致的数据。该项目首先利用现有的专利数据建立大型数据库，数据来源于欧洲专利局、美国专利和商标局。研究的主要内容涉及专利的经济价值、专利的技术价值和专利的扩散、专利的偏好、以及欧洲专利局与美国专利商标局授权专利的比较等4个专题领域，并成立了相应的研究小组。研究小组主要由“领导小组”成员、欧盟第12总司和OECD秘书处官员、欧洲专利局的专家以及来自美国、法国等国际专家组成。
　　 企业的创新能力项目主要在第一轮“共同体创新调查(CIS)”数据的基础上构造和估算创新率、促进和阻碍企业创新的因素、技术信息的流动等新型科技指标。研究的目的在于分析指标构造方面存在的方法论问题，完善创新调查的方法和指标设计，在第二轮CIS调查中使用这些指标。这一项目主要由欧洲统计局、意大利国家研究委员会、澳大利亚统计局、加拿大魁北克大学等的专家共同完成。
　　 工业R&D的国际化项目研究适应了经济全球化和国际间技术流动的多样性的需要。考虑到政府在这一领域的兴趣主要集中在跨国公司的R&D投资、国际间技术流动、技术创新的国际资助等领域，该项目着重研究跨国公司的R&D投入、跨国公司R&D设备的本地化程度、国际间企业兼并和高技术产品贸易等方面的指标。参加该项目研究的有德国、法国、奥地利、世界银行以及OECD秘书处等有关机构的专家。
　　 信息与通信技术项目主要涉及测度信息与通信技术的应用以及服务业技术创新等有关指标。信息与通信技术在全球范围内得到愈来愈广泛的应用，给服务业带来了革命性的影响。如今服务业在发达国家变得愈来愈重要，而服务业的创新与信息、通信技术的应用密切相关。该项目主要应用投入产出表和特定的调查数据，研究信息通信技术产品的创新、用户采用信息通信技术产品的成本及收益、与信息通信技术投资有关的人力资本开发、涉及信息通信技术的服务业的创新等新型指标。该项目由OECD秘书处及有关国家的专家联合完成。

五、初步结果及最新进展

　　经过近两年的研究，有关新科技指标的研究已经取得了一些积极的进展，特别是在OECD的其他项目如国家创新系统、生产力、创造就业等项目中得到应用。
　　 有关创新研究的系统方法十分强调各种各样影响创新及其产出的市场机构和非市场机构间的相互作用的重要性。因此，对国家创新系统的测度和评估主要如何测度知识和信息的流动。在OECD的“国家创新系统”研究中，就构造测度知识和信息流动的指标等方面进行了有益的探索。例如：利用技术合作协议的数据分析企业之间的相互作用；利用联合研究活动的数据、联合专利和合作发表论文数、创新调查中企业视大学和研究机构为其创新信息源的重要性程度的数据来分析公共部门与企业之间的相互作用；利用机器设备等资本货物类技术产品的扩散的数据来分析技术的流动性；利用研究人员的流动状况的数据来分析因人力资本的流动而引起的知识的流动，特别是“意会知识”的非正式流动。上述测度国家创新系统的指标的探索工作已经取得了初步结果，OECD在此研究的基础上出版了题为《国家创新系统》的研究报告，提出了国家创新系统中知识流动的类型及相应的主要指标。OECD随后发表的《国家创新系统的实证比较：各种方法及初步发现》提出了分析创新系统的总体指标框架，采用新的指标对美国、英国、德国、法国、意大利、日本、加拿大等国家的数据进行了比较研究，得到了一些有意义的发现。
　　 1998年11月26－28日，OECD和APEC在澳大利亚堪培拉联合主办了“以知识为基础的新科技指标”国际研讨会。会上OECD秘书处、欧盟总部、美国、澳大利亚、英国、法国等OECD成员国的专家们介绍了他们前期启动的新科技指标研究的7个优先项目的进展情况及其研究成果，并与来自中国、印度、泰国、巴西、墨西哥等发展中国家的很多学者进行了广泛地交流。
　　 发展中国家科技统计工作和科技指标的研究普遍起步较晚，科技统计制度有待完善，科技指标的开发及其在科技政策和经济政策中的应用还相对落后。然而，对科技指标而言，具有国际可比性是十分必要的，没有发展中国家的参与，OECD新科技指标活动是不完善的。新科技指标活动的国际化是今后的必然趋势，在这一领域加强国际合作十分必要。

主要参考文献

OECD, 1996, DSTI/STP/NESTP/TIP(96)5, Conference on New S&T Indicators for a Knowledge-based Economy: Summary Record of the Conference held on 19-21 June 1996. 17-Jun-1997, Paris.

OECD, 1996, DSTI/STP/NESTI/GSS/TIP(96)6, New S&T Indicators for a Knowledge-based Economy: Proposals for future work, 11-Sep-1996, Paris.

OECD, 1996, GD(96)102, The Knowledge-Based Economy, Paris

OECD, 1997, DSTI/EAS/STP/NESTI(97)6, Progress Report on the “New S&T Indicators for the Knowledge-based Economy” Activity, 28-May-1997, Paris.

OECD, 1997, DSTI/IND/STP(97)1, Seminar on the Changing Nature of the Firm. Conference on Industrial Competitiveness in the knowledge-based Economy — the New Role of Government, 17-Jun-1997, Paris.

OECD, 1997, National Innovation System, Paris.

OECD, 1997, DSTI/STP/TIP(97)13, An Empirical Comparison of National Innovation Systems: Various Approaches and Early Findings. 24-Nov-1997, Par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