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修订全国科技进步监测

指标体系的设想

何 平  刘树梅

（统计科学研究所：北京  科技部发展计划司：北京）

为了对改革开放进程中全国及各地区科技活动，以及经济社会领域科技进步状况实施定期的监测，科技部发展计划司自1993年即开展了对全国科技进步统计监测及综合评价的研究。特别是“九五”期间逐步形成了较为规范的监测及综合评价制度。在“十五”初期，根据党的“十六大”报告中提出全国建设小康社会的战略构想，又组织了较大力量对监测体系进行了修订和完善。到2006年度监测（使用2005年数据）为止又已运行了5年。2006年年初《国家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纲要（2006-2020年）》颁布，我国科技领域更为注重与经济的联系，以及创新环境的形成和创新水平的提高。再者，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政府统计制度的不断完善，也为监测体系的充实创造了十分有利的条件，因此，课题组在参考近年来诸多有关国家和区域创新研究的成果，特别是欧盟委员会《创新记分牌》和《OECD科学技术和工业记分牌》的基础上，对监测指标体系提出以下修订建议。

一、关于教育指标的使用

从欧盟的《创新记分牌》和《OECD科学技术和工业记分牌》中指标的设计看，都十分重视教育指标的使用（见表1），如在前者的26个指标中就有5个与教育有关的指标。从科技进步过程或科技创新过程的逻辑来分析不难理解，“科”与“教”是密不可分的。教育至少起到这样两个作用：一是教育的发展和普及改善了人口的知识结构，提高人口基本素质，为科学技术知识的接受打下基础；二是教育是知识和专业技能的主要来源，而知识和专业技能又与科技活动，与创新活动密切相关，通过历史数据分析不难发现，教育水平较高的地区科技成果水平一般也较高，科技对经济社会发展的促进作用也较为明显。因此，在科技进步监测指标体系中加入教育指标是十分必要的。从《创新记分牌》和《OECD科学技术和工业记分牌》看，有关教育的指标有3类。

一类是侧重反映人口素质的指标，即反映“教育存量”的指标，如：24-64岁之间受到高等教育的人口，25-64岁人口中参加终身学习人口，20-24岁中受高中以上教育人口。一类是反映教育状况的指标，即反映“教育流量”的指标，如：大学入学率，博士水平毕业率，科学与工程学位占全部新学位的百分比。还有一类是反映社会需求或社会接纳教育程度的指标，如：高校毕业生就业增长率，高校毕业生就业占全部就业（失业）的百分比。

表1                                 创新体系中有关教育指标的使用

第一类指标是人口数据和教育数据合成的结果，由于我国人口统计每10年进行普查，每5年进行百分之一抽样调查，可以得到较详细的资料，但普通年份只进行千分之一抽样调查，地区数据或城市数据难以满足计算要求。实际上，目前监测指标体系中的平均受教育年限和第一类指标十分类似，都是反映人口受教育程度的指标。第三类指标中的高校毕业生就业增长率和高校毕业生就业占全部就业的百分比等两个指标明显与我国国情不符，且与就业问题相联系会使问题更为复杂化，还不如现有的万人专业技术人员数指标。而第二类指标，即反映教育流量的指标应考虑纳入现有的监测指标体系之中。从我国情况看，某一地区高校培养出的毕业生虽然不一定留在当地就业，但一定规模的在校生对当地人口素质的潜在影响是不容忽视的。在校生虽然不属于专业技术人员，但从近年来科技论文作者的构成看，在校生，特别是博士生和硕士生已渐成著文主力，已成为当地重要的科技活动人力资源。与两个记分牌中的大学入学率和博士生毕业率比较，高校在校生数来源可靠、搜集资料容易，且更为综合，建议应在科技进步人力资源中加入反映高校在校生强度的指标，如万人高校在校生数。但我国目前教育资源基本上还是计划经济时期的格局，地区之间的差距十分明显，加入这样的指标很可能又会使地区之间出现倾斜，这是需要深入讨论的问题。

还有一类有关教育的指标也不容忽视，这就是地方教育经费投入强度的指标。在《OECD科学技术和工业记分牌》中，将教育经费、R&D经费和软件投资定义为知识投资，可见教育经费投入的重要性。按教育统计对教育经费的划分，可分为中央投入和地方投入，综合比较，用地方教育经费投入强度的指标来衡量地方政府科教兴国的力度和意识更为合适。由于我国中小学教育经费中义务教育部分所占比重越来越大，且各地区生均教育成本不同，难以进行比较，因此用地方院校高等教育经费投入强度更为实际并具有较好的可比性。

二、关于知识密集型服务业

在“十五”期间的监测体系修订中，将高新技术产业化从科技活动产出中析出，作为一个独立的一级指标，下设有高新技术产业化水平和高新技术产业化效益两个二级指标。其中的高技术产业是按照国家统计局2002年发布的《高技术产业统计分类目录》进行统计的。参阅上述两个“记分牌”，除了高技术产业外还都引入了知识密集型服务业的概念。《OECD科学技术和工业记分牌》认为，基于ISIC第3版可被视为知识密集型行业的“市场”服务活动包括：

① 第64类：邮政和电信；② 第65-67类：金融和保险；③ 第71-74类：商业活动（不包括房地产）。

将ISIC第3版与我国国民经济行业分类（GB/T4754-2002）对照，可转换为表2中列示的我国国民经济行业。其中的大类行业邮政业，和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金融业，科学研究、技术服务和地质勘查业等3个门类行业都存在完全的对应关系。但由于我国目前的核算（除工业外）只统计到大类，因而要对知识密集型服务业中涉及到的中小行业还须做一些便宜处理。

按OECD知识密集型服务业标准，应在商务服务业大类中将旅行社业中类扣除，但按我国行业核算现状无法扣除。

按OECD知识密集型服务业标准，应包括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下的摄影扩印服务、办公设备维修、建筑物清洁服务和其他清洁服务等4个小类行业，以及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下的文化艺术经纪代理中类行业，但我国行业核算现状又无法得到这些数据。

其实，国内目前这5个中小类行业除摄影扩印服务外，实在算不上什么知识密集型行业，在目前国内没有颁布知识密集型服务业有关统计标准时，不如将这5个中小行业去掉，将无法删除的旅行社包括在内，初步估算可大体代表我国的知识密集型服务业。这样就可以在高新技术产业化水平二级指标中加入知识密集型服务业占生产总值比重的指标，从而更为全面地反映高新技术产业化水平。

三、关于反映经济增长质量指标的改进

在历年的监测指标体系中，都使用了3个指标来反映经济增长质量。其一是从劳动节约的角度，即就业人员劳动生产率；其二是从资本节约的角度，即亿元投资新增GDP；其三是从能源节约的角度，即综合能耗产出率。这3个指标可以较全面地反映了经济增长质量。其中第一个指标和第三个指标的计算方法国内外都一样，是统一的。只有第二个指标不属于常规方法，这是由于前些年我国没有形成完整的地区国民经济核算历史资料，无法计算资本存量净额，只能是利用最近3年的资本流量数据加权平均，因此只能算作是近似值。随着第一次经济普查后的统计数据整理，现已有较完整的地区核算资料，可将各年历史成本价的资本形成以及固定资产折旧等相关的时间数列，通过永续盘存法来估计出资本存量净额，从而通过公式：资本产出（生产）率=生产总值/资本形成存量净额×100%，计算出资本产出率替换原来的亿元投资新增GDP。

表2                       和OECD知识密集型服务业对应的我国国民行业

此外，在《“十五”全国科技进步统计监测报告》中已经就科技进步水平、科技进步速度和科技进步贡献进行了初步的测算。在今后的年度报告中，对这些指标持续保持关注，特别是在以上3个反映水平的指标的基础上加入科技进步贡献率指标，对于监测落实“科技发展规划纲要”中提出的目标具有现实意义。

四、关于环境改善指标的改进

监测指标体系中将环境改善与科技进步之间建立起联系是基于：科技进步的重要作用之一是国民居住环境的改善。国民居住环境包括多个方面，但其中最主要的是自然环境的改善。监测体系设置了两个相互关联的反映环境状况的指标，其一是反映环境改善结果的指标—空气质量指数；其二是反映为环境改善做出努力的指标—环境污染治理指数。

从这两个指标的使用效果看，后者表现稳定且具有较好的可操作性。其设计思路是将环境改善的努力体现为对废水、废气和固体废物等三方面的治理上。

而空气质量指数的设计思路是，环境的质量关键在于空气的质量，空气的质量关键在于人口聚集地--城市的空气质量。因此，这一指标根据环境保持部门对全国重点城市监测结果汇总而成。从使用效果看，上述空气质量指数能够综合考虑到三种主要污染物的水平（环境保持部门设计的空气质量指数只考虑污染最严重的一种污染物水平），资料来源亦属可靠，但由于监测城市数据的正式公布基本上要滞后两年；地区多个城市污染水平的综合要用城市人口进行加权处理，计算较为复杂；监测城市并非完全确定的，各年份均会有一些变化，这都给每年的监测带来困难。

近年来各地区对环境保护，特别是空气质量的改善十分重视，而最为通俗且为社会公众所了解的测量空气质量的方法就是空气质量达到二级和优于二级的天数。因此，建议用空气质量达到二级以上天数占比重替换原来的空气质量指数是一个十分可行的方案。

五、关于信息化建设

信息化水平的提高是科技进步的重要标志之一，历年的科技进步监测对信息化水平的反映极为重视。2003年监测体系修订时，考虑到邮电业务量易受到价格的影响予以删除，增加了有关彩色电视机拥有量的指标。从经验上讲，电视机是信息的重要来源和渠道，即使是较为偏僻的山村，只要有电视机就可以和外界进行较好的信息沟通。随着我国经济的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已出现城镇居民一家两台甚至多台彩电的状况，2005年城镇百户居民彩色电视机拥有量已达到134.8台，与农村居民进行加权平均后，城乡居民每百户拥有彩色电视机已达到102.33台，从总体上已经达到了监测标准。在国家统计局2006年开展的百县调研活动中，即使是云南边陲少数民族聚集地，彩色电视机也已成为大众消费品。因此这一指标随着我国经济社会极其迅速地发展已经失去了监测意义。不如用百户居民计算机拥有量替代百户居民彩色电视机拥有量。

 表4            我国城乡百户居民彩色电视机拥有量

六、关于科普指标的使用

科普能力表现为一个国家或地区向公众提供科普产品和服务的综合实力。加强国家科普能力建设，提高公民科学素质是增强自主创新能力的重要基础，是推进创新型国家建设的重要保障。

改革开放以来，党中央、国务院发布了《关于加强科学技术普及工作的若干意见》，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普及法》，制定并实施了《全民科学素质行动计划纲要》，随着创新型国家战略目标的提出，公众对科普需求大幅增加，提升公众科学素质任务更加艰巨，因此，运用反映科普水平的指标来体现科技进步环境状况的改善是可行且有意义的。

从目前的科普统计看，主要内容包括科普组织、机构与人员，科普经费筹集与使用，学术交流与科普活动的统计。从具体统计指标看，适于进行地区或城市比较的指标为科普人员投入和科普经费投入的指标，考虑到精简原则在二者中择其一，科普经费投入指标的综合能力显然更好一些。此外还因为，从目前的参考文献看，我国科普能力建设薄弱环节主要体现在：高水平的原创性科普作品比较匮乏，科普基础设施不足、运行比较困难，科普队伍和科普组织不够健全和稳定，科学教育、大众传媒等教育和传播体系不够完善，高水平的科普人才缺乏，政府推动和引导科普事业发展的政策和措施有待加强等。这些问题的存在，实际上都与科普经费投入水平不足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反映科普经费投入的指标有经费使用总额和科普经费使用额之分，由于后者是直接用于科普活动的经费支出，显然用人均科普活动经费使用金额较为理想。

可能有专家学者对监测指标进行上述修订存在一定的担忧，即是否能够和“十五”期间的监测结果有较好的衔接。科技进步监测指标体系原有34个三级指标，增加后达到38个指标，从综合评价方法的基本理论讲，单纯地增加指标只会起到修匀的作用。此外，修改的4个指标只占到38个指标的1/10左右，且从经验上判断与原指标存在较强的相关性，不会对监测结果的衔接产生较大影响。当然，还需要进一步试算后才能得出更为准确更有说服力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