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新型国家评价指标体系研究

─基于科技支撑和引领发展的视角*

郑伟   李廉水

（东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南京）

一、引言

党的十六届五中全会把提高自主创新能力、建设创新型国家作为“十一五”时期的主要任务之一，胡锦涛主席在全国科技大会上强调：中国未来15年科技发展的目标是，2020年建成创新型国家，使科技发展成为经济社会发展的有力支撑。

创新型国家实质上是一种国家战略，是我国作为后起国家在赶超崛起的过程中，面对当前国际竞争新形势和经济增长转型，在人口与环境资源矛盾日益突出，同时又面临全面小康和工业化、信息化、城市化、现代化的战略任务的背景下提出的必然选择。建设创新型国家，其核心是自主创新，即以科技支撑和引领发展，依靠科技创新来降低能源消耗、减少环境污染、增加就业、提高经济效益、提升竞争能力，实现社会的和谐可持续发展。

《国家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纲要（2006-2020）》提出了中国科技发展的指导方针是“自主创新，重点跨越，支撑发展，引领未来”。我国经济和社会发展必须走以科技创新为主导，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积极推进经济结构战略性调整，增强发展后劲，依靠科技支撑和引领经济社会发展的道路。胡锦涛总书记指出：“科学技术是经济社会发展的一个重要基础资源，是引领未来发展的主导力量。”[1]

二、文献综述

对于创新水平的评价，各国学者对其进行了大量的研究。总结国内外已有的关于创新能力评价的文献，大致呈现出4个方面特征：（1）主要创新型国家的理论研究也较为领先，我国目前对于创新能力，尤其是国家创新能力的研究尚未跳出西方的理论框架且成果较少；（2）评价一般孤立的集中在企业、产业、区域（国家）层面；（3）比较而言，国外的研究更加侧重于综合层面和技术层面；（4）评价的视角在一定程度上呈现阶段性特征。

国内外关于创新能力的研究多是选择社会、经济、科技、环境的某一个或者某综合几个角度出发对某一层面（企业、产业、国家）的创新能力进行评析（如下图）。不同阶段，对于创新能力的研究内容亦具有不同的侧重点。总体来说，随着科学技术对于经济增长的影响加深，研究者们更多地关注科技创新能力和环境资源保护能力方面的研究，信息社会的来临，部分学者对此也做了探讨，但仍然以科技指标为基础。

一些学者和研究机构用单指标来衡量创新能力，如R&D指标（Carlsson & Stankiewicz，1991；Audretsch，1996；吴友军，2003）、专利指标（Soete，1981；Basberg，1987；Malerba & Orsenigo，1997；植草益，2000）、生产率（Solow，1957；Kendrick，1961）、国家创新系统（NSIs）测度（Pavitt & Patel，1988；Dalumetal，1988；Kristensen，1991；Lundvall，1992；Niosietal，1993）、主要创新（Kline & Rosenberg，1986）。单指标评价虽然“简洁”但不能揭示创新“全貌”，创新能力不是某一种能力所能概括的，而是由若干功能要素的综合和集成，但又不是简单相加。因此许多经济学者更倾向构造综合指标体系来衡量创新能力，如Hill（1979）提出衡量创新能力的4种间接指标：（1）测度技术创新的投入指标；（2）测度中间产品的指标；（3）测度产品或者过程性能的指标；（4）测度要素投入数量的指标。Rothwell 和Zegveld（1981）认为可用专利活动（patent activity）和单位价值（unit value）两种指标，从衡量技术先进性（technical sophistication）角度来评价创新能力。Debresson（1993）构建了包含8个指标的评价体系。欧盟1997年发表的《第2号欧盟科技指标报告》把欧洲放在全球视野中，对欧盟创新能力指标和与科技密切相关的经济指标进行了不同层次的国际比较，从投入和绩效两个角度对欧盟的创新能力进行了评价。2000年，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发表了第14期科技指标报告，即《科学与工程指标2000》，报告提出，要从R&D支出、设施装备、科研人员、论文专利、技术产品产出份额、知识产权贸易收入等多个角度，综合评价一国的创新能力水平。

近些年来，我国学者对于创新能力评价的研究也取得了很多成果。高建（1997）从资源投入、创新管理、创新倾向、制造、营销和产出等方面来衡量技术创新能力。史清琪、尚勇（2000）把评价指标分为显示性或产出指标、直接因素指标和间接因素指标。李元（2002年）基于技术创新角度，从竞争潜力、竞争实力、竞争环境3个维度构建了产业竞争能力的评价指标体系，并提出了量化方法。李荣平和李剑玲（2003年）从创新技术基础、创新转化能力、创新经济支撑力3个模块提出了包含21个指标的产业技术创新能力的评价指标体系。温桂兵（2005）运用模糊综合评价方法，提出了5大指标（科学家与工程师人力资源指数、创新政策指数、创新群集环境指数、创新联系指数、公司创新取向指数），对国家创新能力进行了实证分析。张宏性等（2005）提出了国家创新的“4－3－2－1”模型，构建了创新动力、创新资源、创新运行、创新价值4大层级，并在每个层级下设置若干具体指标，以此对国家创新能力进行评价。

三、分析框架与评价指标

分析发现，目前国内关于创新型国家评价的研究具有“理论研究领先于实践、总体研究多于局部研究、理论性强于操作性”的特点。虽然已经有一些基于区域层面创新能力评价的方法，但通常局限于科技指标本身，主要是从科技投入和产出两个层面，重点是描述单项和总量指标。由于缺乏完善的评价指标体系，很多对创新型国家的评价研究表面化、泛化，导致理论不能服务于实践、理论与实践平行发展的尴尬现状。

（一）评价指标体系的定位

国家是由社会、经济、资源、环境等诸多因子组成的多层次、多功能的复合体，是一个不断发展变化的动态系统。从经济学的角度看，国家是人类经济活动造就的、具有特定区域构成要素的、不可无限分割的社会综合体，具有可量性和层次性。

我们认为，对于创新型国家发展程度的评价，也应当从层次性出发，以“科技支撑和引领”为主线，将科技创新贯穿于经济、资源、环境、社会发展中，通过经济指标反映国家创新能力的提升对国民经济的贡献，通过资源指标反映创新型国家建设的发展质量，通过环境指标反映创新型国家的持续发展能力和长期效益，通过社会发展指标反映创新型国家发展的和谐程度。创新型国家的发展，必须以科技创新为支撑，通过引进、消化和创新，逐步提升自主创新能力，从而实现科技支撑和引领的作用。综上所述，本文认为对于创新型国家的评价指标应当建立在经济创造、资源集约、环境友好、社会和谐的基础之上，充分体现科技对于我国未来发展的支撑和引领作用。

（二）评价指标设置的原则

1．客观性。统计价值是反映客观事物发展的现状，具有强烈的现实性。创新型国家评价指标体系必须从我国建设发展的现实状况出发，特别是面临的主要问题出发，构建评价指标体系。

2．可行性。指标的选择应该易于数据的采集和应用，具有可操作性；指标应具有统一性和可比性，即同一指标的涵义、口径范围、计算方法等要始终保持一致，应尽可能用相对数、比例数、指数和平均数进行比较。

3．综合性。创新型国家评价指标体系，涉及的范围广，综合性强，指标的设置应弥补传统区域创新评价体系反映资源环境成本能力较弱的空缺，包括有关创新活动对自然系统的影响。

4．动态性。创新型国家评价指标，应体现静态与动态的统一，具有时间和空间变化的敏感性；指标体系的构建应当能够反映一般、突出重点；指标选择能够与时俱进，把创新型国家建设看作一个逐步实现的过程进行考察，并将其放在特定的发展阶段和发展环境中做出科学评价。

5．简明性。创新型国家评价涉及面较宽，其发展受多种因素的影响，因此应尽可能从多角度出发构建指标体系，以免遗漏重要信息。但必须避免相同或含义相近或相关性较强的变量重复出现，做到简明、概括、实用。尽量选择具有代表性的综合指标，适当选一些辅助指标。

（三）评价指标体系

基于指标选取原则，我们从经济创造能力、资源集约能力、环境保护能力、社会和谐程度4个系统考虑构建创新型国家评价指标体系。每一个系统都有复杂的多元参量组成。该指标体系将在时间上反映创新型国家建设的发展速度和趋向，在空间上反映创新型国家建设的整体布局和结构，在数量上反映创新国家的规模和效益，在层次上反映创新型国家的功能和水平。

图1  创新型国家建设评价结构图

1．经济创造能力。经济创造能力是指创新活动带来的社会及经济方面的效益，是创新型国家评价体系的重要部分。一方面，有效的创新活动促进了经济的繁荣，促进了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另一方面，经济的增长又为创新型国家建设的进一步深化奠定了基础。对于尚处于工业化发展阶段的国家来说，经济效益就更为重要。只有具有经济效益，科技创新才会有持续发展的动力，才能为资源集约、环境友好、社会和谐提供支持。表1列出了创新型国家经济创造能力评价的15个主要指标

表1           创新型国家经济创造能力评价指标

其中，A1、A2、A3、A4反映了经济增长水平；A5、A6、A7、A8反映了效益水平；A9、A10、A11反映了结构优化水平；A12、A13、A14、A15则反映了国际竞争力水平。

2．资源集约能力。创新资源是指直接参与创新活动及对创新活动有直接或间接作用的自然禀赋、人力状况、资金水平、信息建设等资源，是一个广义概念。自然禀赋资源是一切创新活动的基本的物质保证；人力资源是创新活动的主体，发挥着主观能动作用；资金和信息资源则可以将自然和人力资源进行传递和放大，使之更加充分发挥作用。虽然随着科技的进步，资源的利用范围和效率都在不断扩大和提高，但是对我国这样一个人口基数庞大的国家而言，我们的资源总是处于相对稀缺的状态。因此，建设创新型国家，很重要的一个问题便是如何将现有资源进行有效利用，充分发挥科技的支撑和引领作用，提升创新发展的质量和水平。表2列出了创新型国家资源集约能力评价的19个主要指标。

其中，B1-B6主要以煤炭、电力、原油3大基础能源为对象，考察经济增长中的资源集约能力；B7-B10主要反映人力资源水平，尤其是科技人力资源水平；B11-B15主要反映了创新建设中的资金资源情况；B16-B19则主要反映了信息资源水平。

表2            创新型国家资源集约能力评价指标

3．环境保护能力。环境和生态保护是实现创新型国家建设可持续发展的前提，是衡量创新型国家发展程度的重要标准。本文所指环境保护是指在创新型国家建设中，旨在降低和消除环境压力、防止环境降级、保持环境利用持续性的全部活动。创新型国家环境保护能力可以从宏观和微观两个层面来考察。宏观上，是指针对自然生态系统的保护和恢复而采取行动，保证更有效地利用自然资源，实现可持续发展。微观上，是指针对废气物排放及环境吸纳能力而采取行动，防止环境质量下降。根据宏观和微观两个层面，表3列出了创新型国家环境保护能力评价的14个主要指标。

其中，指标C1-C3，C4-C6，C7-C10分别反映了土地环境、水环境和生物生态环境，是宏观层面上对于环境保护能力的考察；C11-C14反映了工业污染处置水平，是从微观层面上对环境保护能力的考察。

4．社会和谐程度。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一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把“必须提高自主创新能力”和“必须加强和谐社会建设”看成是科学发展观的重要支柱，我们可以把二者概括为“建设创新型国家”与“构建和谐社会”的关系问题。创新型国家建设的顺利推进，需要在一个稳定、和谐的社会环境，需要社会各层次主体相互配合，需要各种资源的和谐利用。反之，通过创新型国家建设，我国经济社会水平将得到不断提升，各种创新技术将得到推广运用，这又必将有助于进一步促进和谐社会的构建。而联系“创新型国家”与“和谐社会”之间的纽带，便是科技，以科技支撑引领创新型国家发展，以科技促进和谐社会建设。因此，评价创新型国家建设，必须从科技支撑引领角度，对社会和谐程度加以考察。表4列出了创新型国家社会和谐程度评价的13个主要指标。

表3              创新型国家环境保护能力评价指标

表4              创新型国家社会和谐程度评价指标

指标D1-D4主要反映了社会结构；D5-D7分别从金融、就业、社会保障3个角度反映社会稳定程度；D8和D9分别运用基尼系数和城乡居民收入比这两个成熟指标来反映社会财富分配状况；D10-D13从科研、教育、人才流动角度，反映了社会的创新活力。

四、创新型国家评价方法

以科技支撑和引领为主线，我们拟通过构建由经济创造能力、资源集约能力、环境保护能力、社会和谐程度4个一级指标，经济增长等16个二级指标，以及61个三级指标组成的创新型国家评价体系，来对创新型国家建设进行评价。

具体评价步骤如下

（一）数值标准化

对指标值进行无量纲处理，以把指标统计值变为标准化值。这里，为的标准化值；为第i类的第j项指标统计原始值。为的最大值，为的最小值。

（二）权重确定

指标的权重采用层次分析法咨询专家意见后确定。层次分析法（AHP）是一种定性和定量相结合的，系统化、层次化的分析方法，它把一个复杂问题分解成若干组成因素，并按支配关系形成层次结构，然后应用两两比较的方法确定各因素的相对重要性。

（三）数值计算

式中E为创新型国家评估值；为第i类指标评估值；为第i类指标权重系数，其中0<<1；为第i类第j项指标评估值；为第i类第j项指标权重系数，其中0<<1。

参考文献

[1]OECD, National Innovation Systems [R]. httpa/www.oecd.org. 1997:7.

[2]甘道明. 区域创新体系:建设创新型国家的关键环节[J].求是，2006（12）.

[3]李廉水.新型工业化道路与科技创新[J]．中国科技成果，2003（11）.

[4]李廉水，杜占元.2005中国制造业发展研究报告[M]．北京：科学出版社2005年版.

[5]王春法. 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科技发展战略——基于国家创新体系的分析[J]. 科学学与科学技术管理,2004(4).

[6]温桂兵. 基于模糊综合评价的国家创新能力实证分析[J]. 科技进步与对策,2005(6).

[7]熊比特.经济发展理论[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0 .

[8]张宏性. 国家创新模型及评价指标体系研究[J]. 统计研究,200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