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制造业”的概念及评价指标体系研究

李廉水（东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杜占元（科技部发展计划司）

    世界制造业正面临着一场深刻的战略性重组，美国、欧洲和日本等制造业发达国家在努力保持本国高新技术垄断地位的同时，正以降低生产成本和提高市场竞争力为最终目标，在全球范围内进行着新一轮制造业资源的优化配置。中国的巨大市场和廉价劳动力，已经成为世界制造业大规模转移和抢滩登陆的一个重要目标。 2l 世纪，中国工业化承受着资源、能源紧缺和环境污染的重重压力，必须走“科技含量高、经济效益好、资源消耗低、环境污染少、人力资源优势得到充分发挥”的新型工业化道路。因此，作为工业化主体的制造业必须走新的发展道路，必须充分运用信息化时代带来的发展机遇和全球化经济条件，大力发展“新型制造业”。

    一、“新型制造业”的概念

    所谓“新型制造业”，就是依靠科技创新、降低能源消耗、减少环境污染、增加就业、提高经济效益、提升竞争能力，能够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制造业。
    与传统的制造业相比，新型制造业的特点主要体现在：在生产方式上，由单一产品的大规模、标准化生产，转变为可根据社会需求小批量、多品种生产，具有更强的灵活性和适应性；在增长方式上，更注重依靠科技进步，减少能源消耗和环境污染，提高经济效益，使产业和产品的科技含量更高，人力资源优势得到充分发挥；在发展观上，着眼于未来，更注重信息化程度、无形资产的比重、技术创新的能力，更重视节约型、集约化和可持续发展。
    概括起来，“新型制造业”的内涵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一是以人为本，二是科技创新，三是环境友好，四是面向未来。新型制造业以人的发展作为出发点和落脚点，以科技进步和创新为动力，注重劳动者素质和能力的提高；强调生产与生态平衡，发展与环境的和谐，坚持高效益、高技术、低消耗、广就业的发展价值取向，是一种资源节约型的、面向未来的、可持续发展的制造业发展道路。

    二、“新型制造业”评价指标 的定位

    关于制造业发展程度评价的方法，通常局限于制造业的经济指标方面，主要是规模和效益两个板块，重点是描述单项和总量指标。虽然这些评价方法可以反映当前制造业发展的程度，尤其是可以反映其对国民经济发展和地区经济发展方面的贡献。然而，越来越多的资源、能源超限耗费，越来越严重的环境污染，已经引起了全球对制造业功过是非的重新讨论。我们认为，对于制造业发展程度，应当从“新型制造业”角度，即应当从经济、科技和环境三大指标进行系统性评价，通过经济指标反映制造业对国民经济当前的贡献，通过科技指标反映制造业未来的竞争能力，通过环境指标反映制造业的持续发展能力和长期效益。
    根据新型工业化的要求，制造业发展必须实现经济效益与资源和环境的协调发展。评价制造业发展程度，必须结合中国的资源、能源和环境的承载能力，按照可持续发展的要求进行客观评价。制造业是中国未来经济发展的主要支柱，制造业发展规模、速度和质量直接影响着国民经济的发展、人民生活的提高和保障国家安全的能力。评价制造业发展程度，必须把制造业对国民经济的贡献作为重要的评价内容。制造业的发展必须以科技创新为支撑，通过引进、消化和创新，逐步提升自主创新能力，以科技创新引领制造业发展，从而实现制造业发展的战略性转变，评价指标应当反映中国制造业的科技创新能力和持续发展能力。

    三、“新型制造业”评价指标选择的原则

    指标设置的客观性。 统计的价值在于反映客观事物发展的现状，具有强烈的现实性。制造业发展程度评价指标体系必须从制造业发展的现实状况出发，特别是面临的主要问题出发，构建评价指标体系。
    指标设置的可行性。 指标的选择应该易于数据的采集和应用，具有可操作性；指标应具有统一性和可比性，即同一指标的涵义、口径范围、计算方法等要始终保持一致，应尽可能用相对数、比例数、指数和平均数进行比较。如 1992 年前后工业分类不同，制造业所含行业范围发生了变化，宜选择 1993 年以后的数据进行分析以保持统一性和可比性。
    指标设置的综合性。 制造业发展程度评价指标体系，涉及的范围广，综合性强。传统制造业统计体系反映资源环境成本的能力较弱，新的指标体系应设法弥补这个空缺，同时还应包括有关制造业活动对自然系统的影响。
    指标设置的动态性。 制造业发展程度评价指标，应体现静态与动态的统一，具有时间和空间变化的敏感性；指标体系的构建应当能够反映一般、突出重点；指标选择能够与时俱进，把符合新型工业化道路要求的制造业发展看作一个逐步实现的过程进行考察，把“新型制造业”放在特定的发展阶段和发展环境中做出科学评价。
    指标设置的简明性。 制造业发展涉及面较宽，其发展受多种因素的影响，因此应尽可能从多角度出发构建指标体系，以免遗漏重要信息。但必须避免相同或含义相近或相关性较强的变量重复出现，做到简明、概括、实用。尽量选择具有代表性的综合指标，适当选一些辅助指标。
    指标设置的一致性。 指标设置应当和评价目标具有一致性，而不是也不可能建立一套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指标体系。针对区域进行评价时，指标设置时从总量、效率、潜力、对地方贡献等方面出发；针对产业进行评价时，则侧重从均量、效率、潜力等方面考虑，避免新兴产业因发展时间短、规模还不够大而出现评价偏差。

    四“新型制造业”评价指标体系探讨

    基于指标选取原则，我们从经济创造能力、科技竞争能力、环境资源保护能力三个层面构建“新型制造业”评价指标体系。在初选 51 个指标的基础上，采用专家调查和实际数据分析方法，我们构建了一套由 3 个主指标、 20 个子指标构成的制造业发展程度评价指标体系。

表 1   制造业发展程度评价指标体系

    1. 经济创造能力
    经济创造能力是新型制造业评价指标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尚处于工业化发展阶段的国家来说，经济效益就更为重要；只有具有经济效益才会有持续发展的动力，才能为发展科技、提高效率、保护环境提供支持。在表 1 中，反映制造业经济创造能力的有 6 个主要指标。
    其中， A1 、 A2 、 A3 为总量指标，这三个指标反映：（1）制造业的规模水平（一般而言，规模大则年增加值也大）；（2）制造业生产活动创造的财富增加量及对国民经济的贡献；（3）制造业增长的速度；（4）吸纳就业的能力。 A4 指标揭示了制造业的外向化程度，它反映：（1）制造业生产活动利用国际资源的程度；（2）制造业产品的国际竞争能力。 A5 、 A6 指标反映了制造业的经济效率和经营效益。各项指标计算方法如下：
    制造业工业增加值 ，
    其中， 第 i 个制造业行业的工业增加值， n ∈ 1~29 。
    制造业就业人数占地方就业人口比例
    其中， L 为地方年底制造业就业人数； 为地方年底就业总人数。
    制造业工业增加值占地方 GDP 比重
    对外贸易依附度
    其中， EXPV 为制造业出口额； IMPV 为制造业进口额； 为制造业总产值。
    全员劳动生产率
    其中， L 为年底制造业就业人数。
    制造业效益指数
    其中， MTAX 为制造业利税总额； MSR 为制造业企业销售收入。

    2. 科技竞争能力
    科技含量高低是衡量新型制造业发展程度的重要指标。从粗放型的传统制造业向集约型的新型制造业的转变过程中，科学技术的作用至关重要。只有充分利用现代科学技术，才能提高效率、增加效益、降低污染。在表 1 中，反映制造业科技水平的有 7 个主要指标。
    其中， B1 、 B2 为 R&D 经费投入的总量指标和强度指标； B3 反映了制造业科技创新活动的活跃性程度； B4 体现了研发人才方面的投入强度； B5 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制造业企业的知识含量和技术发展潜力； B6 通过产品的创新程度反映技术的创新程度； B7 是制造业企业技术应用能力的体现。
    这 7 项指标分别从 R&D 经费支出、 R&D 人员投入、科技产出和科技进步等几个侧面反映了制造业科技力量、科技投入和科技产出的状况，是制造业“新型化”程度的重要检验指标。
    其计算方法为：
    制造业 R&D 经费用国有大中型及规模以上制造业企业的 R&D 支出来代替 ：
    制造业 R&D 经费投入指数
    其中， MSR 为制造业企业销售收入。
    制造业平均每万人专利申请数 。
    其中， PG 为国有大中型及规模以上制造业企业专利申请数； 为国有大中型及规模以上制造业企业研发人员数。
    R&D 人员占制造业就业人数比重
    其中， L 为国有大中型及规模以上制造业企业就业人数。
    固定资产软化率
    其中： 为制造业与技术有关的投资； 为制造业总固定资产投入。
    新产品产值率
    其中， 为制造业新产品产值。
    引进技术消化吸收指数
    其中： 为引进国外技术经费； 为制造业消化吸收经费。

    3. 环境资源保护能力
    我们研究的资源主要指与制造业发展相关的自然资源以及其他作为工业原料的生物资源。自然资源是工业生产所需能源、原材料和场地等条件的主要源泉。自然资源是制造业生产活动的物质基础，具有有限可利用的特性，即资源具有不可再生性；同时，随着人类认识能力的提高、科学技术的进步，可利用资源的范围将不断扩大，资源利用的效率将不断提高。不合理的资源利用会造成资源短缺和环境恶化。环境和生态保护是实现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前提。传统制造业高发展、高消耗、高污染的粗放型生产造成中国资源严重匮乏、生态急剧恶化。因此，环境资源效率指标是衡量制造业“绿化”程度的重要标准。必须寻找资源消耗低、环境污染小的新型生产方式。在表 1 中，反映制造业环境资源状况的有 7 个主要指标。
    环境资源指标从环境污染总量、单位产值环境污染量和资源消耗率三个方面研究，这 7 项指标分别体现了制造业生产活动过程中产生三废（废水、废气和固体废物）的强度以及资源消耗的强度。
    单位产值废水排放指数
    其中， 为报告期制造业废水排放量。
    单位产值废气排放指数
    其中， 为报告期制造业废气排放量。
    单位产值固体废弃物排放指数
    其中， 为报告期制造业固体废弃物排放量。
    资源消耗率
    由于主成分分析法要求样本数据具有同向性，即越大越好或越小越好，经济指标和科技指标均有向上性，即越大越好，而环境指标是向下性，即越小越好，故对环境资源指标进行处理，转为向上性，方法为：
    其中 i=1~7 ，
    其中， xi 为原数据， 为数据列的最大值， yi 为转向后的数据，即 C1~C7 。

    五、建立“新型制造业”概念及评价指标的意义

    “新型制造业”概念的提出，为前瞻性研究中国制造业发展提供了新的基点。研究制造业，通常关注以下三个方面。一要研究制造业的宏观经济功能，主要研究制造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制造业对区域经济增长的带动作用，制造业的国际分工体系，制造业对扩大就业的作用。二要研究制造业企业的发展，主要研究信息技术、网络技术对制造业企业发展的影响，如研究网络制造、异地设计与制造，研究制造业企业的竞争能力，研究制造业企业的自主创新能力，研究制造业企业的战略联盟等。三要研究制造业的负面影响，主要研究制造业对环境的污染，提倡“绿色制造”；研究制造业的高耗能风险，提倡“节能制造”；研究制造业对国民经济长远发展的制约，强调可持续发展。然而，尚未见到融合制造业经济、科技和社会功能的研究成果。“新型制造业”概念的提出，为研究制造业提供了新的基点。党的十六大提出，中国要走新型工业化道路，从而提高科技创新能力，减少环境污染，降低能源消耗，充分发挥人力资源优势，提高经济效益。走新型工业化道路，制造业首当其冲。在新的形势下，中国制造业的发展应当选择什么样的发展模式？“新型制造业”概念作出了明确回答。新型制造业是实现新型工业化的重要支柱和主导产业，是新型工业化的充分体现。新型制造业不但关注经济效益，还关注科技创新能力和环境保护要求，强调科技创新支撑和引领制造业发展，强调提高经济效益和市场竞争力，走可持续发展之路。
    “新型制造业”概念的提出，为系统研究中国制造业提供了新的视角，拓展了研究空间。“新型制造业”概念涵盖了经济、科技和环境三个大的方面，突破了研究制造业仅局限于经济总量和经济效益的范式，提出研究中国制造业应当从经济、科技和环境三个角度进行综合分析，为系统地研究中国制造业提供了整体分析框架，从而能够在此基础上建立起客观评价中国制造业发展的评价指标体系，科学地研究和分析中国制造业发展程度、发展优势和发展过程中存在的主要问题。从“新型制造业”概念出发，可以确立中国制造业发展的宏观新思路，有利于研究和调整国家制造业发展政策，引导各省市制造业和制造业各行业的发展取向。从“新型制造业”概念出发，可以对中国制造业企业的发展程度进行客观的分析评价，研究制造业企业形成和提升竞争能力的途径与措施。
    显然，“新型制造业”概念是纲，纲举目张。正是因为提出新型制造业概念，才使得对中国制造业发展的研究有了系统客观的可能性，评价中国制造业发展有了设置定量指标的依据，有了客观评价制造业的区域和产业程度的基础，有了评价和评选最优制造业企业的可能。正是因为确立了“新型制造业”概念，才使得研究中国制造业有了全新的视角，使研究制造业发展有了不断拓展的研究内容。
    “新型制造业”概念及评价指标的提出，可以为研究中国制造业拓展新的空间。基于“新型制造业”概念，可以深入探讨“新型制造业”与“新型工业化”、“新型制造业”与“知识经济”、“新型制造业”与“劳动就业”、“新型制造业”与“环境保护”等相互关系，为新型制造业的准确定位和发展策略选择奠定坚实基础。基于“新型制造业”概念建立起中国新型制造业评价指标，可以深入分析和预测中国制造业发展趋势，可以综合评价各省市制造业发展的经济效益、科技创新能力和环境保护状况；可以分析制造业各个门类的经济、科技和环境效益，深入探讨制造业对国民经济可持续发展的贡献。从“新型制造业”概念出发，可以更深入地探讨制造业发展与中国和平崛起、中国制造业发展与科技创新、中国制造业发展与循环经济、中国制造业发展与世界制造业发展等许多影响中国制造业长期发展的一系列重大问题。

    主要参考文献
    [1] 李廉水、杜占元，《中国制造业发展研究报告 2004 》 [M] ，科学出版社， 2004 年。
    [2] 郭克莎，制造业生产效率的国际比较 [J] ，中国工业经济， 2000 年第 9 期
    [3] 吕铁，制造业结构变化对生产率增长的影响研究 [J] ，管理世界， 2002 年第 2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