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自主创新的趋向分析

赵玉川

（国家统计局统计科学研究所：北京）

北京与全国一样，社会、经济发展正处于重要的战略机遇期。如何加快现代化建设步伐，把北京建成创新城市，关键在于转变创新机制、途径、方式，走自主创新道路。从上世纪80年代至本世纪初是北京创新第一阶段，整体创新活动相当活跃，中关村科技园区和27个经济开发区相继创办，孕育、生成一大批科技型中小企业，已成为高技术产业发展的重要生力军，有力地推动北京社会、经济发展；但是整体创新仍以模仿创新模式为主，尚未完全步入自主创新轨道。随着社会、经济、科技发展和改革开放的逐步深入，北京创新即将步入第二阶段，即由以模仿创新为主阶段推进到自主创新阶段。北京自主创新的重要标志是产业研发能力迅速增强，以自主知识产权和关键技术的获取为基础，从根本上扭转受制于技术引进的被动创新局面，并成为全国的科技和创新资源的辐射中心；通过产业整合和创新扩散增强产业经济、技术实力，国际竞争力迅速提升，赢得高额的创新收益；完整的创新体系初步形成，高技术产业链迅速延伸，衍生出完整的创新型服务业，整个经济结构优化组合，有力地支撑经济稳定、持续、健康发展和社会进步。自主创新是创新演化的高级阶段，其创新深度和创新广度前所未有，涉及整个经济体制与环境的变革，所面临的困难艰巨而复杂；然而惟有自主创新，北京现代化发展才有希望。走自主创新之路是北京社会、经济、科技发展的必然选择。

一、创新的第一阶段业绩斐然

北京创新的第一阶段，起始于我国改革开放之时，延续到本世纪初。在创新的第一阶段，北京创新活动活跃，充满勃勃生机，创新业绩斐然，整体创新水平居于全国前列，领引着我国高技术发展方向。辉煌的创新业绩烙印在北京历史发展过程中，已为现代化发展搭建扎实的基础。

①率先创办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基地——中关村科技园区，以及相继创办27个经济开发区，创业活动活跃，孕育、生成一大批科技型中小企业，并涌现出像北大方正等的创新型企业，带动整个经济发展。中关村科技园区已成为我国高技术产业的重要孵化基地，引领着我国高技术发展方向。②全市研究与发展（R&D）经费投入强度居于全国首位。2005年北京研究与发展经费支出占GDP7.41%，远高于全国1.3%的 水平。③企业研究与发展（R&D）投入强度较高。2003大中型工业企业R&D内部支出36.0亿元，占销售收入1.5%，高出全国平均比重0.7%一倍以上。2004工业R&D人员共计3.6万人，占全国4.4%。④科技型中小企业成为高技术产业发展的重要生力军。据中关村科技园区统计，2005年1.6万家企业R&D经费投入强度为7.5%；产品销售收入约相当北京地区国有及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一半以上。⑤高技术产业发展迅速。高技术产业的研究与发展（R&D）经费投入强度持续上升，并从2002年开始超过全国平均强度（见下表）。高技术产业增加值增长迅速，1995年为66.73亿元，2004年为315.10亿元，比1995年增长3.7倍，远高于地区生产总值增长率。2003年和2004年，北京高技术产业发展位居全国前列，增加值分别位居第四位、第五位（排在广东、江苏、上海或天津之后）。

表 1  全国与北京R&D投入强度比较

注：R&D经费投入强度=R&D经费投入/GDP

但是，相对近年来江苏、上海等地区创新来说，北京创新幅度有所减缓。据清华大学“全球创业观察（GEM）”报告评估，2001年我国创业最活跃的地区是北京，其次是上海；2003年北京创业虽然仍居于高活跃程度区域内，但是已落后于长江三角地区（上海、江苏、浙江）。据中国区域创新能力综合评估，北京区域创新能力次于上海，排名全国第2位；据两岸四地200座城市竞争力综合评估，北京排在第4位。虽然北京创新位居我国各区域前列，但是创新幅度、深度仍与发达国家存在相当大的差距，城市竞争力较低。据全球110座城市竞争力综合评估，北京排名第70位。影响城市竞争力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包括企业管理能力、风险投资、产学研合作、知识产权保护等因素。综合分析表明，创新体制与环境建设相对滞后是制约北京区域创新和竞争力提升的重要原因。如有关评估数据显示：北京创新氛围排名第32位，激励制度排名第26位；创新环境竞争力排名第8位。据有关报道，2005年上海民营科技企业4.5161万户，比上年增加9400户，增幅达到26.3%，显然这样的增长速度是相当迅速的，高于北京增长速度。2003年和2004年北京高技术产业增加值分别比上年增幅20.3%和8.3%，低于全国平均增长率（33.6%和26.0%）。目前北京企业所拥有的自主知识产权和掌握的关键技术较少，居于产业链的中、低端位置，产业竞争力较低。科技型企业的经济效益偏低，科技优势尚未在国际竞争中展现出来。北京创新、竞争格局有所跌落的重要原因，在于创新体系发育尚未成熟，整个创新仍以模仿创新模式为主，由于自主创新能力较低，就难以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占据高端位置，赢得科技的竞争优势。

综观北京创新的第一阶段，创新业绩辉煌而灿烂；然而，面对全国现代化发展和全球竞争格局，及时转变以模仿为主的创新模式，从创新第一阶段跃迁到第二阶段，依托雄厚科技人才和知识的优势，走自主创新道路，北京的社会、经济发展才能再创辉煌。

二、创新的第一、第二阶段的企业创新特征及经济体制与社会环境

在我国社会、经济、科技发展的新形势下，党中央和国务院及时提出自主创新战略，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通观北京创新历程，展望未来发展与世界创新态势与竞争格局，企业创新模式和创新途径都将在第二阶段发生重大变化（见表2）。

北京企业在创新的第一阶段，仍在一定程度上沿袭着“以地招商、以地养区”的要素推动型发展模式，整体上贯彻跟踪、模仿型创新的主导技术路线，主要表现特征是企业整体缺乏自主知识产权和关键技术，创新活动过分依赖外部技术的支撑，原始创新和重大集成创新尚未形成气候，产业创新链分割，创新扩散程度低，市场竞争力低。跟踪、模仿型创新模式与经济增长方式之间相互对称、影响和制约，它们都以对外部技术和固定资产投入的强依赖作为作用支点。相对我国天津、上海、重庆三个直辖市和香港，北京整体经济增长主要依靠固定资产投资拉动的特征明显（见表2）。

随着经济全球化，国际竞争日益激烈，以跟踪、模仿创新为主的技术路线将再不适合北京现代化发展。北京若要成为创新型城市，引领高技术产业发展方向，就只有变革创新模式，走自主创新道路才有希望。

走自主创新道路，企业不仅需要增强自主创新意识，改变创新方式、路径，也涉及经济体制与环境的改善、变革，制度创新是关键。企业、产业创新模式、途径的演变贯穿于整个经济制度变迁过程中。北京像全国一样，在创新的第一阶段，整个经济体制正处于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时期，由于市场经济缺乏原生经济要素，政府则通过增加经济要

表2  第一阶段与第二阶段的企业创新特征的比较

表3  2004年全国四个直辖市及香港的经济增长状况及方式的比较

素投入和配置相关市场要素，打造“模拟市场形态”，政府通过创办科技园区和经济开发区，实施优惠政策等，以孕育、生成一大批科技型中小企业发展，由此促进经济发展。在创新第一阶段，政府在创新过程中发挥着主导作用；但是政府的作用终归是有限的，而市场经济机制则是促进创新的永久的动力源泉。北京在创新第二阶段，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基本确立，为企业自主创新奠定重要的基础，随着企业、产业技术创新方式、途径的演变，也将推动经济体制与社会环境发生一系列变革（见表4）。

创新的第二阶段是第一阶段的延续，固然经济制度与社会环境具有连续性和承载性，但是第二阶段制度创新的广度与深度都将前所未有。在创新的第二阶段，只有通过广泛的、深入的制度创新，构筑完善的、诚信的、透明的市场秩序和营造良好的社会环境，实施公

平、公正、公开的市场经济竞争机制，才能有效保护、激励着自主创新，促进创新资源合理配置和科技型中小企业、高技术产业步入高成长发展轨道。惟有制度创新，才能为北京

自主创新提供可靠的制度保障。北京只有步入自主创新轨道，才能成为国际创新型城市。

表4  创新的第一阶段与第二创新阶段的经济体制与社会环境的比较

续表4

三、健全有利于自主创新的经济体制与社会环境

北京实施自主创新，就需要妥善解决企业面临困难与问题，扫清不利于自主创新的制度和社会障碍。据北京中关村科技园区企业调查报告所反映的情况，目前影响北京自主创新的经济体制与社会环境的障碍主要集中在7个方面（见表5）。

综观影响北京自主创新的经济体制与社会环境的七个方面问题，彼此之间相互关联、相互制约，建立有利于自主创新的经济体制与社会环境是一项伟大的社会系统工程。强化

企业在自主创新中的主体地位，首先使之成为市场经济的主体，重在产权变革。温家宝总理在中央关于制定“十一五”规划的《建议》说明中指出：“只有坚决实行政企分开，企业才能真正成为市场主体，也才能更大程度地发挥市场配置资源的基础性作用；政府才能集中精力全面履行经济调节、市场监管、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职能，也才能建立起有效的宏观调控体系和制度”。营造公平、公正、公开的市场经济竞争机制是促进自主创新的重要条件。创新只有通过市场竞争，才能“优胜劣汰”，实现创新资源的合理配置和它的社会价值。实施自主创新，需要建立有效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需要健全金融体制，为企业自主创新拓宽投融资渠道；需要健全科技人才的引进机制与构建科技人才培养体系，为科技人才营造一个自由创新的社会环境；需要健全市场经济的法治建设，保证科技人员合理、公平地享有创新收益；需要实现产业价值链整合；需要加强产学研合作，有效配置科技、经济资源适应自主创新的需求。美国学者C.E.林德布洛姆在《政治与市场：世界的政治—经济制度》（王逸舟译，上海人民出版社，1992）中说：“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既是政治学又是经济学的核心问题”。构筑有利于自主创新的经济体制与社会环境的核心问题是理顺市场经济体制与政府的职能。在营造良好的市场经济秩序和实施市场竞争机制过程中，政府始终都承担着重要历史使命，有效改进政府职能和转变管理，方式切实推进制度创新。建设一个有社会责任感且能够提供优质服务和法治政府，是实现有利于自主创新的经济体制与社会环境的关键。

表5  影响自主创新的经济体制与社会环境的障碍（梳理、归纳53家企业调查资料）

北京从创新的第一阶段向第二阶段跨越，实现自主创新任重而道远；但是惟有自主创新，北京高技术产业发展和现代化建设才有希望。自从党中央、国务院提出自主创新战略以来，北京雷厉风行着手制定有关规划和法规、政策，实施一系列措施促进自主创新。现在北京自主创新局面正在形成，企业、产业和社会各界创新意识普遍增强，有效地促进高技术产业和文化创意产业发展。自主创新将促使北京的未来发展更加辉煌。